方言探源

这天清早,我接到一个电话:“我是庆阳李建荣。”我知道这是从陇东打来的长途。我前一天为了查找“刁”的出典，偶然进了“李建荣博客”，结果没有白来，查到一段“家训”：“实不可看赌博心术改变，赌博人心似刀口似蜜甜，上至士下至盗不分贵贱，一贪赌神仙输俗语常言，即赢钱更胜是刁抢绺骗，来世里变骡马骑驼填还。”“李建荣博客”，无论文章，无论摄影，也无论是民俗文化的调查和挖掘，都洋溢着至诚至真的情愫，令人感动，令人神往。于是，我冒昧留言，询问这段“家训”的出处。没想到一大早，素昧平生的李建荣先生，即来电话告诉我，这段“家训”出自华池县清代《庞氏家谱》。为了答谢他的热心帮助，我寄去拙作《绿浮春野》。

刁，刁抢，抢夺，强取别人的东西。《庞氏家训》中“刁抢”一词，正是西部方言的说法。从清代的末叶，到民国时期，国势衰微，民不聊生，许多良民百姓，铤而走险，变作土匪，危害一方。在二人台的码头调里，多有控诉土匪刁人的唱段。例如，东路二人台《康老八刁人》：“九月里来天气凉，康老八刁人害老乡。”又例，西路二人台《刘三刁人》：“宣统登基元年整，西北上起了个扫帚星。扫帚星，扫帚星，刘三刁人留下名。捆住男人刁女人，银钱刁了个净打净。”

“刁”与“刁抢”的说法，在明清著作中可以寻到出处。例如，《墙头马上》三折：“七年前舍人哥哥买花栽子时，都是这厮搬大引小，着舍人刁将来的。”又例，明代李应魁《肃镇志·种属》云:“怕泥族，亦俺章所属也，中外号曰‘贼怕泥’，以其常掠人也。头目恃众为恶，纵肆部落刁抢。初则劫人米面，继则掠人牛羊，吞利惯变，习以为常。